网上骂人删了还要赔钱？名誉侵权维权攻略
编者按：
在抖音发布侮辱视频贬损他人已构成名誉侵权，事后删除视频不能免除责任。法院根据粉丝数量、传播范围酌定赔偿金额，并判令在发布平台公开道歉。网络骂人同样需要承担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责任。删了抖音骂人视频，怎么还要赔钱道歉？
因土地纠纷心生不满，女子连续16个月在抖音平台发布侮辱性视频，指名道姓贬损同村10名村民。事后虽主动删除视频并投案，但受害者依然将其诉至法院。网络侵权内容一经发布即完成传播，事后删除能否免除侵权责任？近日，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结了这样一起名誉权纠纷案。
基本案情
2022年4月至2023年8月期间，黄某某因土地纠纷与李某某、王某某等10人产生矛盾。为发泄不满，黄某某在其抖音账号上，将双方调解土地纠纷的视频、王某某的工作照片及其他人的照片进行剪辑，配上侮辱、贬损性文字后公开发布。上述内容指名道姓涉及李某某、王某某、李某美、李某大、李某新等10人。
2023年8月18日，李某某等10人向公安机关报案。黄某某随即主动删除相关视频，并到派出所投案。2024年2月，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，认定黄某某多次在抖音发布不当言论侮辱他人，决定对其罚款500元。事后，李某某等10人认为黄某某的行为致其社会评价降低、精神遭受极大伤害，遂将黄某某及另一名曾在案涉抖音视频中评论“王某某老婆”字样的黄某诉至法院，要求停止侵害、赔礼道歉，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5000元，共计5万元。
法院审理
法院审理后认为，黄某某在抖音平台发布针对特定对象的视频，内容包含大量低俗、不堪入耳、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辞，指向明确、贬损意图明显。抖音作为公共网络平台，具有公开传播、受众不特定的特点，相关内容一经发布即完成传播。黄某某虽于2023年8月将视频删除，但此时侵权行为已经实施完毕、损害后果已经产生，事后删除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。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、认定事实清楚，法院予以采信。对于黄某在评论中留言“王某某老婆”，法院经审查认为，仅凭该句评论的字面意思，不足以认定具有侮辱、诽谤性质，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，故对黄某的侵权主张不予支持。
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，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、行为方式、影响范围——黄某某抖音账号粉丝仅32人，涉案视频点赞、评论人数较少且无转发，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有限——同时结合黄某某事后主动删除视频并投案的情节，酌情确定合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。道歉范围应与侵权影响范围相一致，黄某某需在抖音平台向10名原告公开赔礼道歉，内容须经法院审核，并持续保留48小时。
法院判决
最终，法院判决：黄某某在抖音平台向李某某等10人赔礼道歉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；驳回对黄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。
目前，该判决已生效。
法官说法
网络不是法外之地，“随手一发”也可能侵权。 抖音、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平台具有公共传播属性，面向不特定受众，并非法外“私人空间”。在网络上发布针对特定对象的侮辱、诽谤内容，与在公共场合散布无异，同样构成名誉权侵权。
删除不等于“删除责任”，事后补救不等于免责。 许多侵权人误以为发布后及时删除就能“当作无事发生”。实际上，网络信息一经发布即完成传播，损害后果已经产生。事后删除虽然可以作为过错程度的考量情节，但不能免除已经发生的侵权责任。本案中黄某某主动删帖并投案，法院已据此酌情减轻了赔偿责任，但侵权责任本身不能免除。
网络名誉侵权的赔偿，看的是“实际影响”而非“主观诉求”。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非由当事人自行主张确定，法院将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、行为方式、影响范围、侵权人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酌定。本案中粉丝少、点赞评论少、无转发，影响范围有限，故赔偿数额较低；但若侵权内容被广泛传播、引发大量关注，赔偿数额也将相应提高。
在此提醒广大群众：矛盾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理性解决，切莫因一时之气在网络上“开炮泄愤”。网络平台有记忆，发布内容需三思——发出去的是情绪，删不掉的是责任。
来源：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 广西高院
作者：刘宝彪、玉正竹
专家评析
————知法善用、保护权益————
（以下评析仅针对特定的情形，若情况不同请咨询邓杰律师）
网上骂人不是删了就能当没发生过。抖音、朋友圈这些平台面向不特定公众，发出去的内容瞬间就能被无数人看到，损害后果在发布那一刻就已经造成了。很多人以为事后删帖、道个歉就能了事，实际上侵权责任已经成立，删帖只能让法官在判赔时少罚一点，但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一样都跑不了。遇到被人网上辱骂，千万别只会生闷气，第一时间录屏保全证据是最关键的，等对方删了你想举证都难。另外要注意，要求对方道歉的范围得和侵权范围匹配，在哪骂的人就在哪道歉，这是基本规则。最后提醒一句，有矛盾纠纷走合法途径解决，别图一时痛快在网上泄愤，发出去的是情绪，删不掉的是法律责任。
维权攻略
————类案参考、行动指南————
（以下攻略仅针对特定的情形，若情况不同请咨询邓杰律师）
及时保全侵权证据
发现网上有人发布侮辱你的视频或言论，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录屏功能，把侵权内容的完整页面、发布者信息、发布时间、点赞评论转发数据全部录下来。截图容易被质疑篡改，录屏更可靠。如果条件允许，尽快到公证处做网页保全公证，这是法院最认可的证据形式。
向平台投诉下架
拿着保全好的证据，向抖音平台提交侵权投诉，要求删除相关视频。平台有义务及时处理明显侵权内容，如果平台接到通知后拒不删除，平台也可能要承担连带责任。投诉记录和平台回复也要截图保存。
报警固定侵权事实
到当地派出所报案，要求公安机关对发布者进行调查。如果内容确实构成侮辱诽谤，公安机关可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行为人罚款或拘留。拿到行政处罚决定书，等于官方已经认定了侵权事实，后续起诉时这份材料非常有分量。
收集精神受损证据
如果因为网络侵权导致你失眠、焦虑、抑郁，去医院就诊保留病历和诊断证明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需要结合实际受损情况，有医疗记录支撑比空口说白话更有说服力。
准备起诉材料
写好起诉状，把侵权人列为被告，诉讼请求写明停止侵害、删除内容、赔礼道歉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。把公证保全的侵权视频、平台投诉记录、行政处罚决定书、医疗记录等按顺序整理成证据清单，标注每份证据要证明什么内容。
确定管辖法院
网络名誉侵权案件，可以在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起诉。侵权行为地包括你收到侵权信息的地点，也就是你自己住的地方的法院通常也能管，不用非得跑到对方老家去起诉，省了不少麻烦。
问疑解惑
————提出问题、得到解答————
（以下问答仅针对特定的情形，若情况不同请咨询邓杰律师）
问题1：在抖音上骂人后来删了，还要赔钱道歉吗？
答：要。网络内容一经发布就完成传播，损害后果已经产生，事后删除只能作为减轻赔偿的考量因素，不能免除已经发生的侵权责任，该赔的还得赔，该道歉的照样得道歉。
问题2：网上被骂了能不能要求赔偿精神损失？
答：可以。名誉权受到侵害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，但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、行为方式、影响范围、粉丝数量、点赞评论转发情况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综合酌定，不是想要多少就给多少。
问题3：抖音骂人赔偿金额怎么算，粉丝少是不是赔得就少？
答：赔偿金额主要看实际影响范围。粉丝少、点赞评论少、无转发的，法院认定影响范围有限，赔偿数额通常较低；反之如果内容被广泛传播引发大量关注，赔偿会相应提高。本案中十人合计才判赔两千元。
问题4：要求对方公开道歉，一定要在抖音上发吗？
答：道歉范围要和侵权影响范围一致。既然是在抖音平台发布的侵权内容，法院通常会判令在同一平台公开赔礼道歉，内容还要经过法院审核并保留一定时间，这样才能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。
问题5：别人在网上骂我，该怎么收集证据去法院起诉？
答：最关键的是及时保全证据。要对侵权视频、评论、点赞转发数据进行录屏或截图，最好通过公证处做证据保全公证。同时保存好报警记录、行政处罚决定书、医院诊断证明等能证明精神受损的材料，这些都能增强胜诉把握。
问题6：网上被骂了除了起诉，还有没有其他更快的解决办法？
答：可以先向平台投诉要求删除下架，同时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对骂人者进行行政处罚。如果平台不处理或对方继续侵权，再走民事诉讼。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后续起诉中是很有力的证据，能直接证明侵权事实。